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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昨夜听春雨

2019-12-18 10:09:22 心情日记 66 ℃ 万圣文章网

  久盼一场春雨,涤去心中的尘垢,凡俗世界,你已替我赶走,给我留下,一双洁净的明眸。山无数,烟万缕,风影斜,江波上一览无余,视野里寻不到一丝乱红飞过秋千去的影像。

  我独坐亭前,斜听潇潇暮雨。记得《清明上河图》里,走街串巷的小贩是汴京繁华的象征,再满足人们需要的同时,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小贩的及时出现正如“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更是让生活充满了诗意。

  夕阳西下,散漫的余晖透澈江心,画面一片泛白。灰蒙蒙的天底像被涂抹上一层厚实的白纱,朦胧此景虚情,让人如堕五里雾中,心也跟着憔悴了。雨声淅淅,倦偎在游人的怀中,柔和在幻化的春风里,一切悄雅无声,仿佛电影里的黑白影像,只看得见闪动的横波。水面时而氤氲散开,宛如霎时绽放的白莲,那一圈一圈的水纹不也是它生命的迹象吗?

  低柳映堤,水光涟漪。软泥上的青荇,河底中的水草,低头掩映,相符成趣。我想,当年的志摩一定也是在康河的桥亭边,撑着长篙,驻足这个悄悄别离下的天堂。只是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在伟大的宏观也只能简约到国王学院后庭的诗碑上: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如果说细雨千丝最能勾起人的情愫跌宕,那雨声莫过于是雨的精魄,雨的灵魂之所在。欷歔之间,便能包容万象。只有身入其中,面对浩渺的宇宙,才察觉人是那么的渺小,人生又是那样的短暂。孔子发出了“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深沉叹息;《古诗十九首》也有了这样的诗句:“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曹操写下了“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诗句。

  在生命无常、人生如寄的感伤中,雨声却是又有灵性的。水滴石穿的那种坚持不懈又让很多知识分子为之振奋,在同样的叹息声中却又发出不同的渴望。孔子一方面慨叹生命如雨短促,一方面则有严肃的历史感和强烈的使命感,表达出对生的执着,对存在的领悟;曹操于“人生几何”的背后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气概;苏轼在“人生如梦”的慨叹中表达了豁达乐观的情绪。

  从古至今,最能玩味雨中情思的那一定是诗人。诗人的喜雨情感模式,最初是从功利的角度滋生的,缘于雨的“辅时生养”的重要作用。正因为如此,古人往往把滋润万物,唤起勃勃生机的雨,称作“甘霖”“甘露”“甘雨”。喜雨情节也便油然而生,杜甫有“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千古佳句。但雨造福,也为患。久雨不绝,水浩荡而不息,无疑成为人类灾难的记忆。唯其如此,原始神话中既有祈雨的巫术,也有止雨的宗教性礼仪。如果说祈雨意味着拯救与希望的话,那么止雨仪式则可以折射出另一种意义:绝望与幻灭。这种宗教仪式的循环往复同样陶铸着诗人对雨这一物象的另一种情感模式——苦雨。温庭筠有“咸阳桥上雨如梦,万点空蒙隔钓船”的诗句,黄庭坚也写到“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春天,是造物主的杰作,是一幅浩渺无垠的画卷,无论你用多少笔墨去描绘它,恐怕都要挂一漏万,“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简单的几个字就把春天的世界捧在了你的面前。这雨不是盛夏的滂沱暴雨,也不是晚秋的绵绵淫雨,而是杏花时节“如牛毛、如细丝”的迷蒙春雨,像一首抒情诗,像一支小夜曲,笼罩了刚刚苏醒的万物;而那风,也不是塞北狂风,呼啸狂吼、席卷而过,它是轻柔的、和暖的江南春风,在杨柳婆娑的舞姿里,你感受着她颤动,步入了芳草青青、万树新绿的那充溢着春的气息的天地。在杨柳枝下,你是否听到了河水的音响?在杏花枝头,你是否听到了蜂儿的歌唱?

  我无法企及诗人听雨赋诗,望雨写意,我只是雨的一名听众而已。放眼,铅灰色的天空沉郁着,似闲愁无边无际。空寂的林间小径,铺满水渍的残叶,是大写意的图画。雨声荡着悠远的诗意,是午夜曼妙的乐曲,舒缓自如的淡去。岁月的尘埃纷纭落定,一股潮湿的水汽轻烟一样飘散。

  注定会有这样一段飘渺的音韵点染冗重的梦魇,万籁俱寂,如烟如雾的雨声中,柔媚着一阕阙妩媚婉约的词,沉淀着一曲曲低回断肠的萧。在悄悄里,烦忧又忘忧;在悄悄里,摄魂又销魂。

  雨以它最纯朴的音质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老子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又不争。”雨中自成一世界,雨声中则又是一世界。古古代代,不知这雨中夹杂着多少黎民百姓心酸的往事,又不知这雨中渗透着多少英雄豪杰悲壮的史诗。

  夕阳已成余晖,人去楼空,只剩雨打蕉叶,沉默依旧。念烟波细雨,年年知为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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